8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,月租两千三,一室一厅,朝北,采光不好,但干净。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,我把我妈寄来的那罐辣椒酱打开,拌了一碗白米饭,坐在窗台边吃。窗外是一条老旧的街道,路灯昏黄,偶尔有电动车经过。很安静。我吃完那碗饭,把碗洗了,坐在床边给方律师发了一条消息:"材料都在你那里,随时可以立案。"她很快回复:"好,明天上午我去法院递交。"我放下手机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没有哭。只是觉得身体很轻,像是卸掉了一副背了很久的担子。第二天上午,方律师递交了起诉书。下午,沈知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我没有接。他连着打了七个,我一个都没接。第八个电话是婆婆打来的。我接了。"夏念,你到底想怎么样?"婆婆的声音尖锐,带着压不住的怒气。"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,对知岩的名声有多大影响?他是高校老师,你闹到法院去,他以后怎么做人?""妈。"我叫她。"这套房子的首付,是我妈卖了两亩地凑的。月供三年,全是我在还。你儿子要把它过户给别的女人。"[1]"您觉得谁的名声该受影响?"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婆婆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,带着那种我听了五年的腔调——施舍式的安抚。"念啊,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。知岩就算有什么不对,你们关起门来说,犯不着闹到法院。你想想,你一个人在外面能怎么办?你娘家那边"她顿了一下,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。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你娘家那边,能给你什么依靠?我笑了一下。"妈,您不用操心我。协议我已经给知岩了,他同意就签字,不同意就法庭见。"我挂掉了电话。手机屏幕暗下去,又亮起来。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"夏念姐,我是陆予宁。我们见一面吧,有些事情,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"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钟。然后我回了两个字:"时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