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见面约在一家咖啡馆,下午三点。陆予宁比我想象中年轻,二十六七岁的样子,长发披肩,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,妆容精致但不浓艳。她看见我,站起来,神色有些复杂。"夏念姐,谢谢你愿意来。"我坐下,没有寒暄。"你说有些事我应该知道,什么事?"她低下头,双手握着咖啡杯,沉默了一会儿。"那套房子的事,我不知道是你出的钱。"我没有说话。"知岩跟我说,那是他自己买的,婚前财产。他说你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,只是还没办手续。"她抬起头看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没预料到的东西——不是挑衅,是窘迫。"上个月他把过户协议拿给我签的时候,我问过他,这样做你那边会不会有问题。他说不会,说你们早就说好了。"我端起面前的水杯,喝了一口。"所以你今天来找我,是想确认什么?""我想确认他有没有骗我。"她的声音很轻。"如果那套房子真的是你的钱买的,我不会要。"我看着她。说实话,我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针锋相对的对峙。我甚至准备好了所有的证据和说辞。但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,神情里没有攻击性,只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茫然。"首付六十万,四十万是我妈卖地的钱,二十万是我的积蓄。月供三年,全部从我工资卡扣。"我把事实陈述了一遍。"房产证写他的名字,是因为他妈说这是规矩。"陆予宁的脸色白了。她放下咖啡杯,手指微微发抖。"他跟我说是他自己攒的首付。""他还跟你说了什么?"她咬了咬嘴唇。"他说你们感情破裂是因为你性格太强势,不顾家,他忍了很久。他说你娘家一直在拖累他,你爸三天两头来要钱。"我笑了。不是苦笑,是真的觉得荒唐。我妈卖了地给他凑首付,我爸连修三轮车的五千块都不敢开口问他要。[1]拖累他。"夏念姐,对不起。"陆予宁站起来,眼眶红了。"这件事是我欠考虑,我不应该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就""你不用跟我道歉。"我打断她。"你被骗了,我也被骗了。区别只是时间长短。"她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动,最后说了一句:"过户的事,我会撤回申请。"我点了点头。"谢谢。"她拿起包,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。"夏念姐,他不值得。"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坐在那里,把那杯水喝完了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,暖融融的。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镯子。妈,你说带着它别让人小看了去。可是真正不小看我的人,从来不需要看见这只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