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摊牌那天，是一个周末的下午。沈知岩难得在家，坐在客厅看手机，翘着腿，神态松弛。我从卧室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。"知岩，有件事跟你说。"他头也没抬："什么事？"我把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，推到他面前。"你看一下。"沈知岩拿起来扫了一眼，动作停住了。他抬起头，表情像是没听清。"什么意思？""字面意思。房子归我，贷款我继续还。其他的东西我不要，各自名下的存款各自保留。"他放下手机，坐直了身体，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那种笑我很熟悉——是他觉得对方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时，才会有的表情。"夏念，你闹什么？""我没有闹。""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？"他站起来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，"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说出来，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。""我知道陆予宁的事。"我看着他的眼睛，"我也知道你要把这套房子过户给她。"沈知岩的表情终于变了。不是慌张，是恼怒。"你翻我东西了？""那份协议就放在书桌抽屉里，没有上锁。"我说，"你大概觉得我不会看到。或者看到了也不敢怎样。"他沉默了几秒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调整情绪。"夏念，你听我解释。予宁那边的情况比较特殊——""我不需要你解释。"我打断他。"协议你看一下，同意就签字。不同意，我走法律程序。""法律程序？"他冷笑了一声，"这套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。""首付四十万是我妈卖地的钱，二十万是我的婚前积蓄，月供三年全部从我卡里扣。"我的声音没有抖。"你一分钱没出过。"[1]沈知岩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看着我，像是第一次认识我。"夏念，你变了。""不是我变了。"我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。"是我不装了。"他站在那里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没有开口。我转身走回卧室，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拉了出来。不多，一个二十寸的箱子，装着我的衣物、证件，和那个深蓝色的布袋——里面是我妈这些年寄来的所有东西。沈知岩站在客厅，看着我拖着箱子走向门口。"夏念，你想清楚了？"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"你走出这个门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"我拉开门，没有回头。"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。"门在身后关上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。我走进电梯，按下一楼。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，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金镯子还在。红绳还在。我深吸一口气。妈，我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