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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院后,我没有回那套房。
顾沉替我订了酒店,我取消了,住进南乔帮忙找到的短租公寓。
房子很小,窗户对着一条旧巷。
没有精心计算过的采光,也没有任何人规定沙发应该朝向哪里。
第一晚,热水器突然坏了。
我习惯性拿起手机,在通讯录里找到顾沉。
过去家里灯泡坏了、下水道堵了,甚至行李箱密码忘记,都是他解决。
手指停在号码上,我最后拨给了房东。
维修师傅要第二天才能来。
我烧了两壶水,勉强洗漱,单手给自己吹头发。
吹风机掉了三次,右臂的石膏被水溅湿一小块。
那一刻,我很想给顾沉打电话。
不是原谅,只是太习惯依赖。
门铃却在这时响了。
顾沉提着工具箱站在外面。
“房东联系不上你,给南乔打了电话,南乔出差了。”
他说完看向我潮湿的头发,眉心收紧。
“让我进去,修完就走。”
我侧身让开。
他跪在狭窄的浴室里检查线路,衬衫袖口沾了灰。
过去三年,他拍完夜景再累,也会替我修好松动的门把手,记得把尖锐的桌角包起来。
热水恢复后,他把温度调到我习惯的四十一度。
“别用右手碰水。石膏湿了容易发炎。”
“谢谢。”
这个生疏的感谢让他动作停了一下。
离开前,他把工具箱放在门边。
“留给你。里面贴了使用说明。”
“你拿走。”
“清浅,我不是想用这个换什么。”
“可你总觉得,只要替我解决问题,我就不该离开。”
顾沉看着我,眼底的红血丝很重。
“那你告诉我,我还能做什么?”
“接受你做不了什么。”
我把工具箱递回去。
门关上后,房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三天后,我换了一班更早的飞机。
顾沉不知道具体时间,只在原定航班起飞前发来消息,说会在机场等我。
那时,我已经抵达海临。
南乔替我联系的房子靠近老城区。
我拖着行李找错两次路,石膏压得肩膀发酸,最后坐在街边台阶上休息。
手机里有顾沉的六个未接来电。
我没有回。
房东是一位六十多岁的阿姨,帮我把箱子提上二楼,又指着窗边空地说可以放张椅子。
第二天,我去旧货市场挑了一把木椅。
店员问我要哪种颜色。
我在白色和黄色之间看了很久,最后选了没有上漆的原木色。
这是三年来第一次,没有人告诉我什么颜色更适合画面。
当晚,顾沉终于发来一句:“我去机场没接到你。至少告诉我,你平安到了吗?”
我打了很多字,又全部删掉。
最后只留下三个字。
“已抵达。”
他秒回:“地址给我。”
我关机,把手机压进抽屉。
这一次,我不想再让他循着定位找到我的站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