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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枝叶秃了又长,又是一年春暖花开。

  我坐在马车里,撩起车帘回头看侯府。

  偌大的朱门前有个小黑点,定睛望去,是谢霁。

  他不知已经站了多久。

  自那次大吵后,他没再寻我。

  前世我没发现他怯懦到这种地步。

  以为他强大,无所不能

  连和离也不敢提。

  现在才明白,我以为他强大,他才会强大。

  渐渐地侯府看不到了,就连京城也小了。

  窗外的景色变了,从郁郁青青变得漫天黄沙。

  边疆终于到了。

  入了城,百姓们一拥而上,将自家栽种的瓜果通通献给他们的英雄。

  沈翊拒了这个,来了那个,忙到最后,瓜果不减反增。

  我好奇地看着这一切,这是我两世为人从未见过的场景。

  京城只有朱门酒肉,从未出现过百姓争先送瓜果。

  沈翊告诉我,边疆干旱许久,瓜果是百姓们往返十几里路运水栽种的。

  成熟后要拿去集市售卖,他们自己是决计舍不得吃的。

  送还最后一家,大娘留我们吃饭。

  沈翊推辞不过只好应下。

  大娘家男人早几年战死,只留大娘和女儿相依为命。

  进院子时,小女孩正咬着树枝在地上学字。

  边疆的女子自小就当男孩般个个养得明媚大气。

  有些女子的拳脚功夫甚至比男子还要厉害。

  她告诉我:

  「我爹爹教的,他说要学字才能明理,这样才不会当糊涂蛋。」

  「本来爹爹要读书去考秀才,让娘当秀才娘子。可是外敌来袭,爹爹为了保护我们,上了战场,再也没回来。」

  「不过没关系,我长大后也去考秀才,我娘就会变成秀才娘。」

  她就像幼时的我,被家人护得极好,不知道这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。

  不过无碍,我们会为她们撕开世俗的偏见。

  「小花也想考秀才,她学问没我做得好,我是大秀才,她是小秀才。」

  她的眼睛清亮,说起日后的打算,笑容自信张扬。

  我笑着夸她:

  「那你肯定会成为秀才的!等你当官了,我就送你一个大礼好不好?」

  饭食上桌,我才真切感受到边疆的苦寒。

  一碟腌菜,一碗炒米,就是我们四人的晚饭。

  天色渐晚,房内昏暗,只得将饭食端到院子里。

  借着月色吃饭。

  饭毕,我偷摸将一枚银簪放入碗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