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，爸怕给你添麻烦。”
“您要是不来，才是给我添麻烦。”
她走过去，拉住父亲的手。
那只手粗糙得很，全是老茧和裂纹。
“爸，您的手怎么这么凉？周阳，把暖气开大一点！”
周阳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找遥控器。
陈甘林被女儿拽着手，阳光从新擦过的窗户打进来，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。
灶台上炖着排骨莲藕汤，咕嘟咕嘟地冒热气。
电视开着，有人在唱戏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刚好。
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
当天晚上。
陈念抱着孩子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周阳在厨房刷碗，水声哗哗的。
陈甘林坐在旁边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。
“让外公抱抱。”
陈念把孩子递过去。
小丫头软软的，身上的奶香味很好闻。
陈甘林把她托在臂弯里，动作轻得像托着一团棉花。
“小念念，你知不知道你妈小时候也这么轻。生下来五斤四两，比你还轻呢。”
他看着怀里的小脸，眼睛弯了起来。
“那时候外公也抱过她。后来你外婆走得早，外公就一直在工地上。你妈的家长会，外公没去过。你妈的生日，外公也没陪过。你妈考上大学那天，外公说了一句‘知道了，爸在忙’，就把她电话挂了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小念念，你长大了可不能怪外公。外公笨，外公不会当爸爸。”
“爸。”
陈念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。
陈甘林抬头，看见女儿坐在沙发那头，泪水淌了一脸。
“您不笨。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。天底下最好的爸爸。”
......
窗外夜色安静。
陈甘林抱着小外孙女，低头轻轻地摇，嘴里哼着一首很老很老的歌。
陈念靠过去，靠在父亲的肩膀上。
迟了二十几年的肩膀。
还是那么宽，那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