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我想跟您说几句话。”
陈甘林刚从工棚里出来，手里拿着安全帽，看见周阳站在门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念念呢？”
“李姐在家陪着。我出来的时候念念让我给您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，爸，早点回来吃饭。”
陈甘林愣了一秒。他把安全帽挂在门后，走到水龙头边上洗手。
水声哗哗的，他搓了很久。
“说吧。你要说什么。”
周阳站在他身后，两只手放在裤缝两边，站得笔直。
“爸，我想跟您道歉。不是上回那种道歉。是认真的。”
陈甘林关了水龙头，转过身来，拿毛巾擦手。
没说话。
“婚礼那天，念念推您，我没拦住。后来念念出事那天晚上，您给我打电话，我在喝酒。我跟您说我在往家赶，其实我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紧。
“我坐在包厢里剥虾。李姐打电话说念念出事了，我说不用管。您打电话说要过来，我也让你别来，还骗你说我在回家路上。”
陈甘林把毛巾搭在架子上。
“你说这些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您知道一件事。”
周阳抬起眼睛，眼眶是红的。
“我当时就是觉得念念紧张，觉得您离得远折腾一趟不值得，觉得我自己喝两杯酒不是什么大事。我什么都知道，又什么都没想到。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，差点害死我老婆和孩子。”
陈甘林看着他。
“爸，您再打我一顿吧，我心里还能好受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