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阳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腿刮在地板上，发出刺耳的尖响。
旁边的人吓了一跳。
“周阳你怎......”
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。
外面的风迎面拍过来。
他站在马路上，喘着粗气。
一只手举在空中拼命地挥。
“出租车！”
“出租车！”
“出租车！”
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，到后面逐渐变得嘶哑。
终于有一辆空车从街角拐过来。
还没停稳，他就拉开车门有一屁股坐了进去。
“去市一院！师傅，去市一院！快！”
车子发动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手指发抖。
通话记录里，陈甘林的名字排在第一个。
他按了拨出键。
嘟—嘟—嘟—
没人接。
手机从他手里滑下去，掉在车垫上。
他低下头，两只手死死捂住了脸。
——
陈甘林靠在产房门外的墙上。
背佝偻着，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混着粗重的喘气声。
周阳从拐角冲了出来，脸上还挂着没散尽的酒红。
他看见陈甘林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。
“爸？”
陈甘林抬起眼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，周阳只觉得后脊骨一阵发凉。
他把头低下去，不敢直视。
“念念她......她怎么样了？”
陈甘林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她怎么样了？她怀着七个月的大肚子，一个人摔在地上，疼得哭都哭不出来了。你是怎么跟李姐说的？你让李姐回家睡觉，你说不用管她。”
周阳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，不停摇着头。
“我不知道她真的......我真的不知道......”
“还有，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晚上差点调头回去了？嗯？你让我别来，我差点就真不来了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如果我真的回去了，念念现在已经......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咬住牙，握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