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这一幕足足看了十分钟，才转身走进卧室。身后传来儿媳娇滴滴的声音：“老公，妈是不是又生气啦？宝宝好害怕……”“别怕，她就那样。”儿子轻飘飘地说，“越老越不懂事。”我打开床头柜，最底层放着一个红本。房产证。上面清清楚楚只有我李淑琴一个人的名字。这套房，是我卖掉老家房子的三百万加上这辈子的积蓄，一分一分攒出来的。当时儿子说写他的名字，我没同意。现在看来，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。我拿着房产证走回客厅，甩在茶几上。“瑶瑶刚刚说是你们给我地方住，那就好好看看房产证上是谁的名字！”“现在，我不想让你们白住我的房子了。”客厅瞬间安静了。亲家母刚要开口，儿媳宋瑶已经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“宝宝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，给你生了孙子，你居然要赶宝宝走！宝宝不活了！”儿子手忙脚乱地哄她：“瑶瑶不哭，不哭啊，有我在谁也不能赶你走！”他转头瞪着我，“妈，大过节的你到底要干什么？”“我干什么？你结婚七年，我给你们做饭洗衣带孩子，退休金全贴进去，你说我干什么？”“那是你当长辈应该做的！”儿子吼道。还没等我说话，儿媳已经打开门一屁股坐在走廊上。“宝宝命好苦啊，婆婆要赶宝宝走，宝宝没有家了！”她穿着粉色的家居服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三十多岁的人大半夜坐在地上蹬腿。“有没有人出来评评理啊！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宝宝就想包个好看的粽子过节，婆婆就骂了宝宝一晚上。”“宝宝知道她是在雌竞抢功，可没想到她抢不到功就把宝宝赶出去，宝宝的儿子才六岁啊。”她越哭越大声，惹得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。五楼的老张第一个打抱不平：“淑琴，大过节的又是半夜，你跟自己儿媳妇计较什么？”李大姐跟着附和：“是啊，你当老人的忍一忍不就过去了。”楼下的年轻女孩更是义愤填膺：“我们女孩离开自己的父母嫁到到你们家，给你们生孩子带孩子，你让着点儿怎么了？”“一个老人还倚老卖老，要不要脸啊？”让着点儿。这句话我听了七年了。宋瑶哭得更大声了：“呜呜还是你们好！不像婆婆自从宝宝嫁进来就欺负宝宝。”她忽然眼睛一亮，朝屋里喊：“老公把宝宝包的粽子拿出来！宝宝要送给好阿姨们尝尝！”儿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端出一盘绿油油的粽子。宋瑶抢过盘子，挨个往邻居们手里塞：“阿姨，这个给你！宝宝用独家秘诀包的绿色粽子，漂亮吧？”邻居们啧啧称赞。“哎呦，这颜色真好看，跟抹茶似的！”“这手艺，谁家儿媳妇这么能干啊？”亲家母在一旁红着眼眶叹气：“我这个闺女啊，就是太善良了，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。”“可不是嘛。”老张转头对我说：“我说淑琴，你能摊上这儿媳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，还不懂得珍惜！”听着这些夸赞，我一句话都没辩解。吃吧。都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