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租房的霉味钻进鼻腔,激起一阵干咳。晚上下雨,屋顶漏下的雨水积成一滩。母亲的叹息声,在陆礼的耳边格外清晰。他回想起,从前每次下雨,我都会轻手轻脚地起床。用盆接上水,再把地拖得干干净净。陆礼早上起来,晚上下班,家里永远是干净整洁的。那股揪心的疼痛,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。陆礼彻夜未眠。第二天一早,他把母亲送去了妹妹家里安置好。将所有值钱的东西,都转交给了母亲。然后孤身一人去了苗寨。寨里的人见了他,非打即骂。朝他扔菜叶,浇粪水。可陆礼始终没放弃。白天,他就守在寨子门口。晚上,他在一旁搭了个简易的棚子。赶集日当天,我打算去集市上买些新鲜的肉类回来。走到寨子门口,遇到了陆礼。短短数天时间,他消瘦了很多。只剩满脸的沧桑。我没看他,自顾自地走着。陆礼疯了一样追上来,不顾所有人的眼光。直直地跪在地上。“阿瑾,别这样对我。”“求你了。”“你打我骂我都行,别这样折磨我了。”我垂着眼眸,没有丝毫动容。陆礼看清我的眼神。没有爱意,甚至没有恨。只是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曾经那双盛满星辰,只装得下他一个人的眼里。再也容不下他。陆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,慌乱地掏出戒指。他拿起来,在衣服上小心翼翼地擦了擦。拽过我的手,想要戴上。“阿瑾,戒指……我给你戴上。”“我错了,我不应该失约,害你忍受那么多次痛苦。”“你不是答应我,一辈子不摘下来吗,快戴回去求你了。”我收拢了掌心,看着那枚几乎磨平纹路的戒指。突然笑了。陆礼误会了我的笑,高兴得要站起来。下一秒,我用尽全部力气将那不值钱的破烂丢了出去。戒指顺着路边,掉落在溪水里。太轻了,连声响都没有。陆礼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,紧接着不顾高度跳了下去。我没有再看,快步离开了。那天后,我没再见过陆礼。只是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,家里都会有些变化。用空的水缸,一夜过去就会满上。烧完了柴火,第二天就有劈好的柴。我知道是谁在做这些。可我早就不是岁的宋瑾了。这些小事,和他带给我的伤害比起来。根本不值一提。这几天,家里养的小狗突然不吃东西了。一整天萎靡不振的。我请了寨里的兽医帮忙看看。却还是不见好。听老人家说,山里有种草药能医治这种情况。我背着背篓,在山上找了十几个小时。天公开始不作美,下起暴雨来。雨越下越大,我只好先找个山洞避雨。可没多久,山洪伴着落石的声音,离我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