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傍晚时分,大营里点起了火把。我坐在中军帐内,用一块粗布仔细地擦拭着那把卷了边的黑铁刀。帐帘被掀开,副将老常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坛子烈酒。“大将军。”老常把酒放在案上,咧嘴笑了笑,“那老东西已经被押上囚车,连夜送往北境敢死营了。至于那个假状元,扔在城外的乱葬岗边上了,估计下半辈子只能靠讨饭活着了。”我没抬头,依旧一点一点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:“派人盯着点。别让他死得太快。”“得嘞,您放心。”老常点了点头,随后有些迟疑地看着我,“将军,那沈崇毕竟是您名义上的”“我没有父亲。”我打断了他的话,将擦干净的黑铁刀插回刀鞘。“十二年前,从那破庙里被拖走的时候,沈家的那个少爷就已经死了。活下来的,只有定远军的无名卒。”老常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拍开酒坛的泥封,给我倒了一碗。“喝口酒吧,去去寒气。”我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烈酒入喉,像是一把火烧进胃里,驱散了骨缝里那一丝残留的阴冷。这是十二年来,我第一次觉得呼吸如此顺畅。曾经无数次在噩梦中出现的场景,那个拿着木棍的阴影,那个冷漠的声音,今天终于被我亲手捏碎。我以为复仇会让我感到狂喜,但实际上,并没有。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虚。我看着跳跃的烛火,回想起沈崇瘫软在地的模样,回想起沈云州被剥去铠甲时的绝望。他们为了虚荣,为了一点可笑的面子,不惜牺牲最亲近的人。到头来,终究是一场空。这就是人性。“将军。”老常看我有些出神,低声叫了一句。“传令下去。”我回过神,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铁。“明日一早,全军拔营。陛下已经下旨,北狄有异动,定远军即刻回防北境。”京城这片繁华温柔乡,终究不适合我。这里的勾心斗角,这里的虚伪做作,只会让我觉得恶心。我属于那片荒凉的戈壁,属于那漫天的黄沙,属于那带着血腥味的风。在那里,只有生与死,只有刀与剑。那里,才是我真正的归宿。“诺!”老常立刻挺直腰板,大声应道。他转身大步走出军帐,去传达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