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。律所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角落，霍廷蜷缩坐在那里。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，身上的旧西装皱巴巴的，袖口还沾着医院走廊的灰尘。霍家律所招牌早已被摘下，彻底没落；霍正国做完心脏支架手术，住进郊区疗养院静养；他自身执照被吊销，昔日京圈金牌大律师的光环彻底褪去，名下房产被对头举报，挂上法拍网。一夜之间，从云端跌入泥沼，人人避之不及。手机震动，他连忙拿起查看，满心期待是我发来的消息。却只是陌生号码的广告推送。他点开微信，对话框停留在三个月前。他发来的见面请求，永远定格在【消息已发出，但被对方拒收】。他曾在我公寓楼下蹲到凌晨两点，终究没能等到我下楼。物业委婉传话，是我特意交代，再纠缠便直接报警。他也曾订了九十九朵白百合送到盛安律所。隔天却被原封不动退回，附带一张我的字条：【霍律师，我对百合过敏，不必白费钱财心思。】他这才幡然醒悟，他从来都一无所知。便利店电视播放着财经新闻。镜头对准镁光灯下的我，一身利落黑西装，长发盘起，从容淡然。主持人播报：盛安律所最年轻女合伙人林晚，操盘二十亿江实集团并购案，稳坐京圈律政高位。记者追问后续规划，我唇角微扬，语气温和：“谈不上成功，只是做好分内之事。”“下一步打算放下工作，陪母亲去一趟瑞士。”陪母亲去瑞士。霍廷盯着屏幕，眼眶泛红。他清楚，我母亲早已离世，我只是想带着母亲的骨灰，去完成老人家毕生的心愿。而往后的人生，我的身边，再也不会有他的位置。晚上九点，盛安律所楼下。我和沈鹤川谈完业务走出大楼，他绅士地替我拉开车门。路灯下，霍廷孤零零站在不远处，身形单薄落寞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，又硬生生停住。张了张嘴，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。只是对着我，深深鞠了一躬，满是愧疚与歉意。我静静看了他三秒，面无波澜，转身弯腰上车。车门轻轻合上，隔绝了所有过往。沈鹤川发动车子，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落寞伫立的霍廷，轻笑开口：“林律师，够狠心。”我望着窗外沿街灯火，语气平淡淡然：“沈主任，我母亲从前跟我说过，人这一生，该算的账必须算清。”“账算明白了，才能彻底往前走。”车子驶上长安街，夜色笼罩整座城市，万家灯火璀璨。我打开手机相册，置顶是一张老照片。照片里年轻的母亲站在阿尔卑斯山脚下，笑得明媚灿烂，那是我特意p图合成的画面。指尖轻轻摩挲屏幕，轻声低语：“妈，下个月，我带你去真正的瑞士。”往后山河辽阔，岁月安然，我独自奔赴山海，再无牵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