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谢砚之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。桌上散乱着助理发来的调查报告。最上面那张纸,赫然是顾清欢三年前的产检记录。孕八周,男胎。那是顾清清回国那天。为了给顾清清撑场面,他在谢家大摆宴席,整晚都没接顾清欢的一个电话。席间,顾清清像个好奇的孩子,摆弄着谢家祖传的筊杯。那一晚,顾清清连中九个圣杯。全场哗然,人人称颂她是谢家注定的儿媳。他当时笑得欢喜,因为那九个圣杯,是他亲手灌了铅、精心准备好的神迹。一切都很顺利。所有人都对顾清清艳羡不已,曾经那个只会躲在人后的小姑娘,头一次被人如此珍重。他当时对顾清欢怎么说的来着。“清清出身不好,我得拉她一把,你那么优秀,离了我也能活。”后来,顾清欢真的如他所愿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他开始不适应,甚至在深夜抱着顾清清时,嘴里喊出的却是那个决绝离开的名字。三年后再见,她变了。不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柔弱少女。而是在法庭上寸步不让的女强人。高高在上,不念旧情。他以为顾清欢还在恨她。可现在才知道,原来这只是她为了生存筑起的铠甲。谢砚之猛地灌下最后一口红酒。烈酒滚进喉间,心口绞痛。他疲累地倒在地上。他在幻想着,如果当年他没把筊杯灌铅,如果他选择了那个爱他入骨的女人一切会不会不一样。即便现在很不愿意承认。但他心里清楚,自己后悔了。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顾清清端着热牛奶走了进来。“砚之,身体重要,就算谢家倒了,我相信以你的能力,肯定还能东山再起的。”谢砚之死死盯着顾清清。她依旧是一副温良柔弱的模样,像极了当年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白兔。也是他爱她的理由。她太脆弱了,让他想要时时刻刻保护着她。可此刻,他却没由来地觉得厌烦。“清清,你走吧,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顾清清脸上的笑容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红透的眼眶。若是往常,谢砚之早就将她揽进怀里。如今,他却始终没有动作。顾清清咬着唇,懂事地关门退下。寂静的书房里,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。谢砚之蹙眉接起,电话那头是私家侦探急促的声音。“谢总,查清楚了顾小姐母亲去世那天,账户上原本该有的后续医药费,被人提前撤回了。”“由于欠费和断药,那边的专家团队停了手术,夫人在那天亲自给医院打过电话,说不再负责后续一切费用。”谢砚之的脑中轰地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