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苏甜的脸在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，彻底崩了。不是她平时演出来的那种楚楚可怜——是真的、从骨子里往外透的恐惧。她跪在地上，膝盖砸着瓷砖，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往前栽了一下。齐正霖一把扶住她："甜甜！"苏甜甜没有看他。她死盯着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话。"你什么意思？"我没回答。我拉着我妈的手，转身往科室里走。"许小姐！"齐正霖的声音追上来，"你给我站住！今天这事没完——"我没回头。门在身后关上了。走廊里传来苏甜甜压抑的哭声，齐正霖在低声说着什么，举横幅的员工开始交头接耳，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样地刷。但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。我靠在门上，长地呼出一口气。我妈站在办公桌旁，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。"小许她真的会死吗？""会。"我说。我妈的脸白了一瞬。"但不是因为咱们不帮她。"我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"妈，你知道她这三天都在干什么吗？"我打开手机，把苏甜甜小红书上那些火锅、刺身、红酒、杨枝甘露的截图一张翻给她看。又翻到陈建国医生那条被公开羞辱的留言。我妈是肾内科主任，一眼就看出了问题。"她停了透析？"我妈的声音陡然尖了起来，"她现在什么指标？肌酐多少？钾多少？这不是开玩笑的——""妈，"我按住她的手，"这是她自己选的。""医生劝了，她骂人家。你现在冲出去救她，她转头还是会告你。"我妈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然后她说："那我给陈建国打个电话，让他们透析中心盯紧一点。""妈。""我不是为了她，"我妈看着我，"我是医生。病人不听话我管不了，但该提醒的同行之间我得说一声。""这是我的职业底线。"我看着她，鼻子忽然一酸。上辈子的我妈也是这样。善良到骨子里。但这辈子，她的善良不会再被人当成软柿子捏了。"行，你打。"我笑了笑。"但仅此而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