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落地南城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点。手机刚一开机,周叙深的消息和未接来电就铺天盖地涌了进来。我随手点开几条。“许知你去哪了?”“书房的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?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“你告诉我你在哪,我们当面谈。”“你是不是生气了?因为我昨晚去陪甜甜?她只是想去逛夜市,我陪一下怎么了?”我盯着最后那条消息,没忍住笑了一声。他到现在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。就和过去的五年一样。他把每一次对顾甜甜的偏袒都看作理所应当。把我每一次的沉默都当作不计较。我一句也没回。刚摁灭屏幕。他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我挂掉后,直接关了机。南城的夜晚和北边不一样。空气里有海风的味道,咸湿而又温热。我打了辆车去酒店,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。操着一口南方口音问我怎么一个人来旅游。我说对啊,一直都是一个人。这话说出口。没有难过,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松快。就像甩掉了一件累赘的行李。我再也不用因为他又去找顾甜甜而难过了。第二天一早,我开了机。手机震了将近半分钟才停。未接来电四十七个,微信消息+,全是周叙深的。他先是说自己错了。后来语气渐渐变了,不再问我为什么走。反而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他说他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,找到了我忘了丢掉的手术单。他说他不敢相信,坐在书房地板上,把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。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七点发的。只有一句话:“孩子真的没了吗?”看到孩子两个字,我的眼眶才有点后知后觉的酸。曾经我也以为只要我们有个孩子就好了。他也许会多看这个家一眼。但这对孩子多不公平。我依旧没有回复。刚洗漱完,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“知知,你和叙深怎么回事?”“他昨晚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,急得不行,问你是不是回家了。”我妈的声音又急又高。“你俩吵架了?”我叹了口气。“没吵架。”“我不想跟他过了。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我妈再开口的时候,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气。“知知,你们结婚五年了,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?”“叙深那孩子,对你还是”“妈。”我打断她接下来的话。“你知道吗,我每年生日,他都在陪另一个女人。”其余的事情我不想多说。仅这一点,就足以让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叹了口气。“那你好好照顾自己。”挂了电话,我靠在酒店窗户边上,窗外是蔚蓝的海。相册里的那年今日弹出来一张照片。是六年前我刚和周叙深恋爱的时候拍的。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,和后来看顾甜甜的一模一样。我看了几秒,把照片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