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我停下脚步。文件上的公章鲜红刺眼。我连看都没看一眼。劳斯莱斯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。傅聿寒坐在车里。他的目光越过风雪，落在我身上。看到我，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。车门推开，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“闹够了没？”语气依旧是那副施舍的姿态。他脱下身上的大衣，伸手想披在我肩上。我退后一步。大衣落了空。傅聿寒的手僵在半空，脸色沉了下来。“脾气发完了，就跟我回去。”他收回手，把大衣扔给旁边的特助。“初初的事，是医院失职。”“我已经在南城买了一块三百万的风水宝地，给她立了碑。”“医院那几个不开眼的护士，我也全开了。”傅聿寒看着我冻得发红的脸颊。“这算给你的交代。”交代。一条人命，在他嘴里，只需要开除几个护士，买一块地。我看着他：“傅聿寒，我们已经没关系了。”傅聿寒眼神一暗。他上前一步，压迫感十足。“林欣，你非要为了一次意气用事，搭上你的后半辈子？”“只要我一句话，你在整个珠宝设计圈，接不到一份工作。”他指了指背后的瑞星大楼。“跟我回去。卡里的额度我给你翻倍。”我笑了。“滚。”傅聿寒愣住了。以前那个看他一眼都会脸红、说话从来不敢大声的我。现在眼睛里只剩下了冷漠。他伸手去抓我的手腕，“你再说一遍？”就在这时。傅聿寒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专属铃声。我认得，那是宋卿卿的来电。特助拿着大衣，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。我扫了一眼。直接伸手，从特助手里抽出傅聿寒的手机。划开接听键。按了免提。“聿寒哥，你去哪了呀？”宋卿卿娇软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。“宝宝刚才踢我了，他肯定也是想爸爸了。”“你不是说今晚陪我吗？”傅聿寒的动作僵住。他下意识想去抢手机。我往后一退，拿着手机贴近唇边。“宋小姐。”我的声音冷若冰霜。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“你是？你怎么拿着聿寒哥的手机！你这个”“管好你的老公。”我打断了她的话。“别让他像条发情的狗一样，大老远跑来发骚。”“恶心。”说完，我直接按断了通话。手一扬。“啪”的一声。手机被我狠狠砸在旁边的下水道铁盖上。屏幕碎成蛛网。掉进了满是污水的阴沟里。周围死一般寂静。特助连大气都不敢喘。我甩开傅聿寒的手，转身走向马路对面。没有回头。傅聿寒站在原地，盯着我决绝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。他突然抬起右手，握紧拳头。狠狠砸在旁边的路灯金属杆上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指骨破裂。鲜血顺着他的手背，滴在洁白的雪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