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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因为涉嫌骗保,哥哥当晚就被警方带走了。家里乱作一团,爸爸还在医院。警方考虑到我们家的特殊情况,特批他取保候审回来为我办丧事。我的灵堂设在破旧的筒子楼下。几张掉漆的长凳拼在一起上面搭着一块白布。没有花圈也没有哀乐。妈妈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,呆滞的坐在火盆前烧着纸钱。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花棉袄磕着瓜子的大妈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。那是住在一楼的王大妈。以前我抽搐症发作半夜经常不受控制的发出怪叫吵到过她。她为此没少在小区里指桑骂槐。“哟,这破烂摊子终于收场了啊。”王大妈把瓜子壳随口吐在火盆边,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。“死得好啊!这赔钱货终于死了!”她指着我的黑白照片。“你们老两口这下可解脱了,拿着儿子骗来的黑钱,就去潇洒呗。”隐忍了一辈子的爸爸,刚刚从医院打完点滴回来。听到这句话他再也受不了了。冲过去抄起旁边的一条长凳直接砸在王大妈的脚边。“滚!”爸爸指着她的鼻子,声音嘶哑,“再敢侮辱我女儿一句,我要你的命!”王大妈吓的往后退了一步,但嘴里还不干不净。“怎么的?还不让人说了”话音未落。哥哥双眼通红的从屋里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提着一把菜刀,什么都没说,就那么死死的盯着王大妈一步步朝她走去。那眼神充满了杀意。看热闹的亲戚拉着王大妈落荒而逃。我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十分自责。我恨自己生前是个累赘,死后还要让家人受尽屈辱。“烦死了。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嘟囔。摆渡人扛着长篙,冷着脸看着王大妈逃跑的背影。“地府讨厌这种长舌妇了,舌头拔了都不解气。”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的动了动手指。原本平静的筒子楼下,突然刮起一阵风。王大妈刚跑到拐角处,正准备回头再骂两句。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整个人直挺挺的扑向了旁边那个水沟。王大妈摔在地上,满嘴都是淤泥。她惨叫着爬起来,一张嘴两颗门牙已经磕断了。摆渡人冷哼了一声,转过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恶人们跑光了,灵堂再次恢复了冷清。一家三口守在我的骨灰盒旁。妈妈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个木盒。她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生气。“囡囡,别怕。”妈妈喃喃自语,“妈这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