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他低着头，肩膀剧烈地抖动。儿媳也跟着跪下来，两个人并排跪着。“妈，我们错了。”“我们不告了，我们不敢了。”儿子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您就原谅我们吧。”“求求您了，我们以后什么都听您的。”儿媳也哭着说：“妈，您不原谅我们，我们就不起来。”“您打我们骂我们都行，就是别不要我们。”我看着他们跪在地上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恨吗？恨过。但现在看着他们这副样子，我又觉得可怜。不是可怜他们，是可怜孩子。他们还年轻，以后的路还长。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妈妈。我老了，总有一天会走，孩子终究还是要回到他们身边的。我叹了口气，站起来，走到他们面前，弯下腰，一手拉一个，把他们拉起来。“起来吧。别跪了。”他们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不敢起来。我说：“我虽然不能这么快原谅你们，但你们毕竟是孩子的爸爸妈妈。”“我老了，以后也照顾不了孩子一辈子。”“你们要是真改了，以后好好带孩子，我也不会拦着你们见他。”儿子猛地站起来，抱住我，哭得像个孩子。儿媳也站起来，抱着我的胳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我没有推开他们，也没有抱住他们。我只是站在那里，让他们哭。过了很久，他们哭够了，擦干了眼泪。我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，给他们倒了杯水。他们端着水杯，手还在抖。我走进卧室，孙子已经醒了，正睁着眼睛四处看。我把他抱出来，放在沙发上。他看见儿子儿媳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伸出手，朝他妈妈的方向探了探。儿媳一把抱住他，哭得说不出话。儿子也凑过去，搂着他们娘俩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孙子看看妈妈，又看看爸爸，突然咧嘴笑了。他伸出小手，在妈妈脸上摸了摸，又去抓爸爸的鼻子。我看着这一幕，眼眶也红了。我转过身，走进厨房，系上围裙。冰箱里有排骨，有莲藕，炖一锅汤吧。他们来了，总不能让他们饿着回去。灶火点起来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。我靠在灶台边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笑声、哭声、还有孙子咿咿呀呀的声音，嘴角慢慢弯了一下。路还长，慢慢走吧。只要他们真改了，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。汤炖好了，我盛了一碗，端出去。儿子接过去，喝了一口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他说：“妈，还是您炖的汤好喝。”我没说话，转身又去端第二碗。有些事，不是一句原谅就能翻篇的。但他们总归是孩子的爸妈。我不能替孩子做决定，但至少，不能让孩子没了爸妈。我老了，总有一天会走。到时候，孩子还是要靠他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