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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珍儿抬起眼,语气里是浓浓的疲倦:“这些日子,只要有你在场,他的目光总会跟着你。平日里与我说话,也时时刻刻绕不过你去。”“他对你颇有微词,我总要开口辩解,说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我忘了,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,若非心中真的在意,又怎会处处留意你的言行举止?”“不是的,珍姐姐!”秦知岑握住她的手,急急道:“他心中从来只有你!娶我不过是因为围猎那日的意外,他觉得亏欠,想弥补罢了。我对他绝无他想,我只盼你们能好好在一起。”方珍儿看着她摇了摇头,泪珠滚落:“我没有要怨你。我只是怕怕你们明明两情相悦,是我耽误了你。”“那日选亲,拿那朵白莲的人本该是你,也许是我夺了本该属于你的姻缘,是我错了。”秦知岑打断她,语气斩钉截铁:“珍姐姐,你信我,我对他绝无非分之想。他自幼便心悦你,他的妻子,此生也只能是你,这都是一场误会,你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。”方珍儿笑容有些飘忽:“恩爱与否,岂是我能强求?尚书府需要我得嫁高门,也许他是否真心,其实也不那么要紧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转开话题:“不说这些了。三日后你回门,咱们风风光光地办。”秦知岑望着方珍儿难掩落寞的眉眼,心中酸涩难言。顾文惦记了她一辈子,就真的会给她幸福么?回门宴那天,叶真带着重礼和她去了尚书府。一切如常,直到回府时,叶真因宫中急召匆匆离去。秦知岑独自登上马车,行至半路,窗外景致开始愈发陌生。她猛地掀开车帘,发现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湖畔。湖中水榭,把玩佛珠的顾文坐在棋盘的一端,早已等候多时。车夫与仆从跪伏在地,瑟瑟发抖。“夫人,小王爷请您一叙。”秦知岑心下一沉,面上却无波无澜。她走上前,眉心一蹙,语气带着几分讥诮:“小王爷如今怎么也学着这些不入流的伎俩?”顾文脸色透着几分大病未愈的苍白,眼底却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她。“秦知岑,你怎么会嫁给叶真?他许了你什么好处?还是拿住了你什么把柄?”“婚事仓促成这样,没有风光,没有宾客,一个小小太医你那么心高气傲、贪慕虚荣的一个人,怎会甘心?”秦知岑静静听着,掀起眼皮,眼神无悲无喜。“小王爷未免太抬举我了。”“我不过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,叶家不弃,已是恩赐了。”“况且叶公子待我极好,我不必为奴为婢,不用看人脸色,更不必与人争宠。这样一个安稳归宿,我为何不要?”“您凭什么会觉得,我看不上他?”她看着他笃定不服气的模样,淡淡嗤笑一声:“我选夫君,从来都不是要什么高门显贵,更不想碍谁的眼,挡谁的路。”“如今这样,有一个安稳的家,我很知足。您就当我是贪慕虚荣,总算贪着个踏实的,何必还特意来为难我一个弱女子?”顾文怔了片刻,低低笑了声,眼底却一片荒凉。“你找到好归宿了?”他重复着她的话,眼中满是痛色:“那我怎么办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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