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话音落下,室内凝滞了片刻。薛止戈低着头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似笑非笑地应我:“折腾了一天,你怕是也累了。”“小厨房吃食都备好了。我让她们给你送过来,你用些再歇息。”说完,薛止戈便径自转身,推门走了出去。不过片刻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但并非薛止戈。是府里伺候的丫鬟,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托盘进来。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清粥小菜,碗盏温热,香气淡淡。“殿下,请用。”“驸马呢?”我问道,目光不由看向门口。丫鬟低着头,恭敬回话:“回殿下,驸马说他今日在前厅饮宴宾客,实在是饮多了几杯,身上酒气重,怕熏着殿下。已然在书房歇下了,吩咐奴婢好生伺候殿下安寝。”书房?我微微一怔。今日大婚,他跑到书房作甚?而且这借口,未免太过牵强。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。薛止戈是在给我留后悔的余地。次日清晨。因我是公主,下嫁臣子,礼制自有不同。我不必如民间新妇那般,去向公婆行跪拜敬茶的大礼。只需穿戴齐整,去向薛老将军与夫人简单问安便可。薛止戈也已换下昨日的喜服,着一身深青色常服,站在我身侧半步之后。薛家满门武将,并没有太多繁文缛节。薛老将军见我只微微颔首,目光欣慰。薛夫人则拉着我的手,温言说了几句,目光在我与随后进来的薛止戈之间转了转,隐含关切,却并不多问。问安礼毕,回到公主府内院。我屏退左右,只留下贴身侍女。“备车,去城外。”薛止戈就站在廊下,静静看着我安排这些。我想了想,还是走到他面前:“止戈,我出去一趟。”薛止戈点了点头。一句话都没有多问,只是说道:“路上小心。早些回来。”我应了一声,顿了顿。思来想去,还是补充道,“嗯。我是去”薛止戈眸光微动。他只是又点了点头,有些僵硬地拍了拍我的手背。安抚道:“我明白。府中一切有我。”我登上马车,出了城门。直到行至回雁亭。我下了马车,让车夫与侍女在远处等候。独自一人,沿着石阶,缓缓走上矮坡,步入亭中。秋风拂面,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动我斗篷的帽檐和衣袂。我站在亭中,凭栏远眺。远处官道蜿蜒,更远处。是卫国连绵的疆土,也是萧国所在的方向。远处黑点渐近,是一骑快马,马蹄声由远及近,急促而清晰。马匹在矮坡下停住。马上之人,利落地翻身下马。他抬头,望向亭中。“昭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