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倒台后,京城的天彻底变了。牵连其中的官员多达数十人,菜市口的血连着洗了三天都没洗干净。至于那个自称真千金的霍齐月。锦衣卫从靖王府搜出的密信里,彻底揭穿了她的老底。她根本不是什么流落民间的血脉,而是靖王从小豢养在暗处的死士。那块玉佩,也是靖王找人仿造的。为的就是有朝一日,能利用这个身份打入将军府,从内部瓦解我们。可惜,她演得太过了。在天牢里,我最后一次见到了霍齐月。她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,整个人瘦脱了相。“为什么?”她隔着铁栅栏,死死盯着我,声音嘶哑。“我明明把每一步都算得很完美,连你们家的强迫症我都模仿得天衣无缝。”“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接纳我?”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悲。“因为你太完美了。”我叹了口气,语气平静。“这个家虽然每个人都有病,我爹强迫左右对称,我娘强迫发饰笔挺,我哥强迫双数。”“但他们对我的爱,是没有条件的。”“他们包容我的左撇子,包容我的高低眉,甚至愿意为了我这个异类去死。”“而你,只是在模仿一个壳子,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家人。”霍齐月愣住了。她呆呆的看着我,眼底闪过一丝迷茫,随后化作无尽的绝望。她被判了流放三千里,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京城半步。走出天牢的那一刻,阳光刺得我微微眯起眼睛。霍端肃等在门外。“完事了?”他挑了挑眉。“嗯,完事了。”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“走吧,回家。”回到将军府,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有些东西,却悄悄发生了改变。晚饭的时候,我故意用左手夹了一块排骨,吧唧吧唧嚼了三下。我爹破天荒的没有皱眉,甚至乐呵呵的给我盛了一碗汤。“雪儿,多吃点,左手吃饭聪明。”我娘头上的步摇今天偏了整整一寸,她却毫不在意的拉着我讨论新衣服的花色。“这件衣服的绣花,左边多绣一朵牡丹,右边少绣一朵,错落有致,正配我们雪儿的高低眉。”就连霍端肃,今天喂狗的时候,居然只扔了三块骨头。那两只恶犬为了抢单数骨头,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。我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“你们的强迫症,这是治好了?”我爹摸了摸下巴,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。“什么强迫症?我们霍家向来随性洒脱。”“对对对,随性洒脱。”我哥附和着,顺手把手里的铁核桃扔了一个给狗。我笑着摇了摇头。他们哪里是治好了强迫症,他们只是把宠我变成了最大的强迫症。我走到院子中央,看着满天繁星。爹,娘,你们看到了吗?我在这里过得很好。我不再是那个总想着打包跑路的胆小鬼了。我是将军府的嫡女,霍辞雪。也是这个家里,最幸福的异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