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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律师发出第二份函件后,我妈终于搬了。不是当天,也不是一句话就搬。她拖了二十多天,找过社区、大姨和远房亲戚。社区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时,我正在公司开会。对方姓陈,是街道调解员。电话里她很客气:“沈女士,你母亲说你要赶她走。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。”我让周律师把产权证明、律师函和我愿意给三十天搬离期的说明发过去。陈调解员看完后,再打来电话时,语气变了。“产权情况我们了解了。你这边提供的搬离期也合理。后续我们会建议双方按法律流程处理。”这一次,没人再劝我“那是你妈”。搬家那天,我没有去现场。我请了换锁师傅和物业一起过去。秦经理在场,周律师安排助理到场拍照留档。助理姓许,是周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,提前给我发过工作证照片和到场时间。下午三点,他给我发来现场照片。客厅墙上还贴着沈浩小时候的奖状。茶几上堆着我妈没来得及拿走的旧账本。账本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。是我外婆的字。【两套房都给晚晚。她心软,得给她留路。】我看着那行字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原来外婆什么都知道。她知道我妈偏心,也知道我会被拖着往前走。只是我花了十年,才敢走上去。那天晚上,我去了外婆墓前。我把那张纸复印了一份,放在墓碑前。“外婆,我把房子收回来了。”山上风很大。我蹲在那里,说顾远,说这十年,也说我终于不想再当谁的后路。下山时,我接到我妈的电话。这是她搬走后第一次打给我。电话那头,她声音很轻:“晚晚,你是不是不要妈了?”我站在墓园门口:“是你先不要我的。”她哭了。“妈那时候也是没办法,你爸死得早,你弟还小。妈只能指望你。”“可我那时候也不大。”电话那边安静下来。我说:“我二十五岁订婚,你让我给沈浩换首付;三十岁升职,你让我多转钱给他还信用卡;三十五岁,你又让我把外婆房子给他结婚。”“妈,你不是没办法。”“你只是每一次都选他。”她哭得更厉害。“那你以后怎么办?你一个人,连个孩子都没有。”我看着山下的灯:“我有房,有工作,有自己的生活。”“我会过得很好。”说完,我挂了电话。然后把她和沈浩的号码,都拉进了黑名单。不是赌气,也不是报复。是我终于承认,有血缘不一定是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