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，顾辞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。约我去小时候经常走过的那座天桥。那是他以前牵着我过马路的地方。我本来不想去。但我知道有些事必须当面把话说绝。天桥上风很大。他来得很早，穿的居然是婚礼那天被我踩过一脚的西装。西装已经洗干净了。但他胸口，还别着那朵断了针的伴娘胸花。我走过去，面无表情。他看到我，眼睛里迸发出狂喜。“初夏，你来了。”“苏曼进去了。”“陈临的公司因为盗取商业机密被查封了。”“一切都结束了。”我点点头。“恭喜。”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。打开。里面是一枚款式很老旧的钻戒。戒圈内侧，刻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缩写。我认得这个戒指。大学毕业那年，他兼职了三个月买的。他说以后等我们攒够了钱，就换个更大的。我抬眼看着他。“你早就有这东西。”“那你为什么去娶别人。”他眼眶红了，声音哽咽。“我那时候太年轻，怕承担不起顾家的责任。”“我以为我把你当成亲人，把你留在身边就够了。”“直到你转身走的那天，我才知道我错得多离谱。”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深情。如果是一年前，我可能会感动得哭出来。但现在，我只觉得他很可怜。“顾辞。”“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你回过头我就会在原地摇尾巴。”他急切地反驳。“不是的。”“我愿意等你，一年十年，我用一辈子来赎罪。”我伸手，把戒指盒盖上。用力塞回他手里。盒子边缘尖锐的棱角划破了我的掌心。渗出一点点血珠。他惊慌失措地想要掏纸巾。我退后一步。“别碰我。”“你总是这样，把我捅得遍体鳞伤再跑来给我上药。”“我嫌脏。”天桥那头的红绿灯发出了滴滴的提示音。灯色在变。我看不见颜色。以前，我总是死死抓住他的袖子等他说走吧。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耳机戴上。这是沈砚的团队最新研发的盲人识色辅具。耳机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。“前方绿灯，可安全通行。”我没有看顾辞最后崩溃的脸。迎着风，我大步走下了天桥。这一次，我不用等他。我自己过了马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