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派人把那群人打了一顿。我就站在门口,静静等着。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,但从爸爸身上的血迹来看,一定不只是打了一顿那么简单。爸爸看见我在看他,先找了条小溪洗干净手。太阳升起来,照在爸爸脸上。他下意识抬手去遮,眼睛疼的发酸。良久,爸爸哑着嗓子问我。“嘻嘻,你恨爸爸吗?”我踢着不成型的小石子,不知道怎么说。恨吗,曾经是有的。三年前,爸爸抢错亲带错人的时候,我恨过他。因为妈妈就这样成了替嫁的人,还被他们害死了,几乎是一夜之间,我先失去了爸爸,又失去了妈妈。三年里,外婆并不关心我的死活,她一颗心都放在了赖恩尧身上,爸爸前脚寄来的钱,后脚就到了赖恩尧手里。而我为了挣妈妈的棺材钱和迁坟钱,捡别人不要的瓶子,收别人嫌弃的衣服,一点点攒出了那半个钱包。可爸爸一来,我的钱就没了,妈妈只能被我放到普通的地方,永远地过着普通的生活。我想我应该是恨爸爸的。可看着怀里的戒指,我又有些迷茫了。妈妈带着爸爸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入了土,小小的戒指陪伴她的日子比我还要长的多。妈妈会希望我恨爸爸吗?会希望我带着这份恨活下去吗?我不知道。爸爸久久没有听到我的回复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他带着我回到了老宅。赖恩尧正在给外婆喂药,看见爸爸来,眼睛亮亮的。“宋大哥,我这边快结束了,咱们走吧。”爸爸拉过椅子坐下,静静道。“不着急。”“走之前,把该说清楚的说清楚,把该清算的清算了。”赖恩尧的笑僵在脸上,不自然地咳了咳。“宋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外婆躺在床上,一张脸枯瘦的厉害。她好像真的快没力气了,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。但母亲的本能还是让她睁着眼睛,做自己女儿的后盾。“三年前那门亲事,是你们做的局,对不对?”“你不想让你姐姐和我去城里,假装让我带你走,实际上你知道我们走了,你妈一定会把你姐推出去换钱。”“你们早就计划好了,要把知穗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赌徒,对不对?”赖恩尧瞬间白了脸色,眼中的惊慌藏都藏不住。“不是这样的,是有人要破坏我们俩的关系故意在你面前这样说的!”“宋大哥,我这个人向来善良,你认识我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清楚吗?”爸爸板着脸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好半晌,他轻轻一笑。“我确实识人不清,不然也不会让你越界得这么过分。”“你记好了,我和你的关系永远都是姐夫和小姨子,别的不可能。”赖恩尧不可置信,冲上来要拉爸爸的手。“不可能,你怎么可能没对我动心!”“你知道是我以后还给我写信,给我寄了那么多东西,甚至连我姐都能抛下带我回城里,这三年里你对我好的不能再好,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!”爸爸闭了闭眼,沉默地抽回手。“你就当我是替你姐照顾你,你该记着她的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