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这个问题来得毫无预兆。我愣了一瞬,然后认真地想了想。“后悔谈不上,只是觉得有点浪费时间。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那个动作很细微,但我注意到了。“浪费时间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“你觉得跟我结婚是浪费时间?”“不然呢?”我反问,“你觉得这三年有什么值得纪念的?”他没说话。“结婚三年,你陪我吃过几顿饭?你回过几次家?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?你知道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吗?”我放下粥碗,看着他。“你不知道。你什么都不知道。因为你这三年,所有的心思都在宋若笙身上。”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,眉头微微皱起来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“你当初答应结婚的时候,就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了几分。“我知道。”我点头。“所以我没怪过你。我说了,各取所需。现在事情办完了,各走各路。”我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份文件袋,打开看了一眼。最后一页的签名处,陆时晏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。他签了。我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一场梦,现在梦醒了,手里只剩下一张签了字的纸。“走吧,去民政局。”我说。他点点头转身上了楼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。五分钟后他换了衣服下来,深灰色的大衣,黑色的西裤,整个人收拾得利落干净。他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起车钥匙,看了我一眼。“走吧。”去民政局的路上,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他开车很稳,双手放在方向盘上,目视前方,一言不发。我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来,那家店就是宋若笙喜欢吃的那家。陆时晏曾经为了给她买蛋糕,来回开了将近两个小时。“你这三年有没有什么想做但没做的事?”他忽然开口。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“有。”“什么?”“想去看极光。”“一直想去,但总觉得一个人去没意思。”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以后可以找朋友一起去。”“嗯。”我们没有再说话。民政局里人不多,工作人员接过我们的证件和协议,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。“双方自愿离婚?”“是。”我说。“是。”他说。“财产分割有没有异议?”“没有。”“没有。”工作人员低头盖了章,递给我们一人一本离婚证。红色的封皮,烫金的字。我翻开看了一眼,上面的日期清晰地印着今天。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,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。陆时晏站在我旁边,手里也拿着那本离婚证。他看着前方,忽然说了一句话。“沈昭宁,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