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禁足第三日,太后来了凤仪宫。她是萧承砚生母,出身清贵,一生最重体面。先皇在世时,她对我还算客气。如今新帝登基,她便不必再装了。“皇后。”太后坐在上首。“你是先皇赐给皇帝的人,哀家知道你委屈。可男人的心若不在你身上,你强求也是无用。”我跪坐在下首,给她奉茶。“母后说的是。”太后看了我一眼,似乎没想到我如此顺从。她放下佛珠,声音温和了些,却字字如刀。“扶霜救过皇儿的命,又为他吃过许多苦。如今她入宫,皇帝心疼她,也是人之常情。你若聪明,就该主动让出中宫之权,也免得日后闹得难看。”“母后想让我让到哪一步?”太后笑了笑。“皇后之位暂且还在你身上。至于凤印,先交出来吧。”凤印。我看着她伸出的手,忽然想起先皇驾崩那夜。那一夜风雪极大。先皇病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,却屏退所有人,只留下我一人。他从枕下取出一枚黑玉令,塞进我掌心。那令牌触手冰凉,正面刻玄龙,背面刻十二星宿。“阿蘅。”他声音嘶哑。“承砚坐得上皇位,却未必坐得稳。他若勤政爱民,你便辅他。他若昏聩误国,你不必顾念夫妻之情。”我当时跪在榻前,指尖冰冷。“陛下,这是何意?”先皇盯着我,一字一顿。“玄龙令在,等同朕亲临。三千玄甲暗卫、九州藩王旧部、十二道密诏,皆听令主调遣。”“必要时,你可废帝。”我猛地抬头。先皇却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。“朕这一生最错的,就是把太子教得太像人,却不够像君。”那枚玄龙令,被我藏在凤仪宫密阁里。凤印是皇后权柄。玄龙令,却是帝王之上的最后一道枷锁。太后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。“皇后,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我低头笑了笑。“母后要凤印,可以。”春桃大惊:“娘娘!”我抬手止住她,亲自走到内殿,将凤印取了出来。太后眼中闪过一抹满意。可当她伸手来接时,我却没有立刻松开。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问:“母后可知,凤印交出去容易,再想拿回来,就未必是臣妾亲手来拿了。”太后脸色冷了下来。“你在威胁哀家?”“臣妾不敢。”我松开手。凤印落入太后掌心。她冷笑一声,起身离去。“皇后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若早些懂这个道理,也不至于被皇帝厌弃。”她带着凤印离开后,凤仪宫内一片死寂。春桃终于忍不住:“娘娘,凤印没了,宫权没了,连太后也站在柳氏那边。再这样下去,她们迟早会逼您让位。”我走到书案前,展开一张空白宣纸。笔尖落墨。我写下三个字。淮阳王。春桃怔住。“娘娘这是”“传信。”我语气平静。“告诉淮阳王,他等了三年的风,可以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