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退亲的文书第二天就送去了裴府。裴清不在京中——他半月前去了江南书院游学,归期未定。裴家老夫人收到文书时据说愣了半天,但到底没拦。父亲亲自去办的,回来时脸色铁青,只说了句:"那家人,配不上我闺女。"我没多问。搬离将军府别院那天,天气很好。我在裴家附近的宅子住了两年,为的是方便走动,如今总算不必再住了。阿棠帮我把红缨枪从箱底翻出来,枪身蒙了层薄灰。她仔细擦干净,枪尖寒光一闪,映得人眼亮。"小姐,您试试手感还在不在。"我接过枪,在院子里随手挽了个枪花。枪穗划破空气,带起一阵劲风。院里的落叶被卷起来,打着旋儿飞了满天。我忍不住笑了,笑得畅快淋漓。回了将军府,日子一下子活过来了。晨起练枪,午后骑马。想穿骑装就穿骑装,想去校场就去校场。府里的亲兵见了我都笑:"小姐总算回来了,校场里的靶子都想您了。"我一枪扎穿靶心,回头冲他们龇牙:"想我就直说,拿靶子当什么借口。"满校场哄笑。一个月后,父亲递给我一张帖子——镇国公府的围猎宴,让我去散心。帖子背面是父亲的字迹:"镇国公嫡孙顾衍,行伍出身,弓马娴熟,为人磊落。爹替你掌掌眼。"围猎宴那天,我穿了件赤色骑装,红缨枪挂在马侧,意气风发。刚进猎场,几位旧相识的将门姑娘就围上来。"阿音!你终于又穿骑装了!""之前你裹那身罗裙,走路都费劲,我看着都替你累。""就是说!这才是我们认识的沈阿音嘛!"我笑着跟她们打趣,心情像脚下的马一样撒了欢。围猎开始后,我策马冲在前头,一连射落三只飞雁。最后一箭角度刁钻,几乎是盲射,箭矢破空而出,正中猎物。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喝彩。我勒马回头,看见一个年轻男子骑在枣红马上,朝我抱拳。顾衍。生得高大英武,浓眉星目,笑起来爽朗得像破云的日光。"沈姑娘好箭法。"他声音洪亮,目光坦荡,"方才那一箭,我自问做不到。"我挑眉:"顾公子谦虚了。"他摇头,认真道:"不是谦虚,是真心佩服。"说完他耳根微微泛红,别开目光去摸马鬃,动作有些僵硬。旁边的姑娘策马凑过来,压低声音笑:"阿音,镇国公府的小顾将军脸红了,你可真行。"我也忍不住弯了嘴角。这人,跟裴清可真是天差地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