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辰宇没再说话。只觉得责任,这个词真重,重得能把现在的生活压垮。何慕言回国第三十天,陆聿清查出怀孕六周。薛辰宇看着她怀孕的报告单,有点恍惚,又有些细微的喜悦攀上来。也许,一个新生命能把这个家拉回正轨。他刚准备出门去给陆聿清买点孕期必备的东西放到家里来,谁知刚走出小区大门,一群人突然围了上来,话筒和镜头几乎戳到薛辰宇脸上。“薛先生!请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插足了陆聿清小姐和何慕言先生的婚姻?”“何先生说你利用他患病期间趁虚而入,你有什么要解释的?”薛辰宇被话筒和镜头逼得连连后退。他看到何慕言站在几步外,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冰冷的挑衅,看不出任何发病的迹象。薛辰宇猛地低下头,快速冲出人群,跑回家。陆聿清已经在家了,显然已接到消息。她脸色很难看,见他进来,立刻上前: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她仔细查看他的脸,确认她只是受惊,才松了口气,用力抱住他:“对不起,辰宇,我不知道他会做这种事,这次是我没处理好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又是这种表情,又是这种语气。薛辰宇心里的寒气一阵阵往上冒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化验单,递到她面前。“我知道你怀孕了。”陆聿清接过去,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沉重:“辰宇,这个孩子,我们现在不能要。”薛辰宇怀疑自己听错了。“晓晓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接受你,慕言的病时好时坏,他现在偏执地认为我们是夫妻,如果知道你怀孕,刺激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。”她目光恳切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断:“我们再等等,等晓晓大一点,等慕言的状况稳定下来送回国外,你再最后退一步,好不好?”客厅里死寂,薛辰宇看着她,这个人曾在他性命垂危的时候救他于水火,此刻在冷静地说要杀死他们的孩子。他感觉心底好像忽然空了一块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疲惫。“陆聿清。”薛辰宇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,平静得可怕,“我们离婚吧。”陆聿清猛地抬头: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,离婚。”薛辰宇弯腰,捡起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,慢慢抚平。“孩子随你自己处理,你继续去当何慕言的老婆,晓晓的好妈妈,我退出。”“辰宇,你别说气话——”“不是气话。”薛辰宇打断她,抬起眼睛。黑暗中,他的眼神亮得惊人,像烧尽的灰里最后一星火,“陆聿清,我受够了,我受够了永远排在别人后面,受够了你的愧疚你的责任你的难处,都变成插在我身上的刀。”他转身往卧室走。“薛辰宇!”陆聿清在身后喊他,声音里终于有了慌乱,“你站住!我们好好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