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11.

周宴带我去的,是城郊的一处墓园。车停在墓园门口,他没有下车,只是指了指山顶的方向。“去吧,他应该很想你。”我愣住了。那是知序的墓地。当年知序的骨灰被婆婆扔掉后,我疯了一样去找,最后只在垃圾堆里,找到了那个小小的骨灰盒。我把他葬在了这里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我问周宴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:“我回来后,去祭拜过他。”我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。我下了车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知序的墓碑很小,擦拭得很干净,前面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雏菊,和一架崭新的奥特曼模型。是我儿子生前最喜欢的玩具。照片上,他笑得灿烂又天真。我蹲下来,用手轻轻拂去照片上的灰尘。“知序,妈妈来看你了。”“妈妈帮你报仇了,那个坏爸爸,他得到报应了。”“你是不是都看到了?你高兴吗?”我说着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这十年,我流过很多泪。为陆哲的背叛,为婆婆的刁难,为自己的不甘。但没有一次,像现在这样,是为了纯粹的悲伤。我抱着冰冷的墓碑,哭得泣不成声。周宴不知什么时候,站到了我的身后,他脱下西装外套,披在我身上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陪着我,像一棵沉默的树。我哭了很久,直到眼泪流干,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。“谢谢你。”我对他说。“不用。”他递给我一张纸巾,“以前的事,都过去了。”“姜念,往前看。”夕阳的余晖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突然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。“周宴,这十年,你恨过我吗?”他转过头,看着我的眼睛,认真地回答:“恨过。”“但更多的是,心疼。”那一刻,我积压了十年的委屈,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,轰然决堤。判决结果很快就下来了。法院判定,陆哲作为婚姻中的重大过错方,净身出户。我们名下所有的房产、车辆、存款,全部归我所有。次日,盛远以破产价收购陆哲公司。陆哲冲到盛远楼下疯闹,狼狈如丧家之犬。白月见陆哲失势,卷款跑路,被警方以非法侵占抓获。为减刑,她全盘托出:孩子根本不是陆哲的,她只是为了钱才逼宫。陆哲在看守所听到消息,当场中风,半身不遂,余生只能坐轮椅。陆母接受不了打击,彻底疯癫,整日在法院门口念叨儿子、公司、孙子。恶有恶报,分毫不差。我变卖所有资产,加上两亿赔款,成立“知序基金会”,救助罕见病儿童。随后订了飞往国外的机票,去知序向往的童话小镇。机场,周宴塞给我一个盒子:“到了再看。”飞机升空,我打开盒子,里面一张卡片:“姜念,欢迎回家。我在下一个路口,等你。”我看着字迹,笑着落泪。十年枷锁,一朝挣脱。往后余生,只为自己而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