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回到家,一切如常。厨房里传来排骨汤的香味,周衍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。三年了,他每天都这样——系着围裙,温声喊我吃饭。朋友圈里所有人都夸我命好,嫁了个“别人家的老公“。我端起他盛好的汤,看了一眼标签——慢性鼠药毫克,剂量与往日相同。趁他转身拿纸巾,我把汤倒进了桌下的密封袋。留样。以后都会有用。“好喝吗?“他坐在对面,眼神柔和。“好喝,就是今天没什么胃口,可能是刚从医院回来,有点累。“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——极快,像游鱼掠过水面。但我看到了。以前我不会注意这些细节,现在我连他眨眼的频率都在数。第二天,苏甜甜来了。她一进门就抱住我,眼眶红红的,声音又软又颤。“念念,昨天的事我喝多了,真的什么都没发生,你一定要相信我。“她头顶的标签像跑马灯一样滚动。主谋鼠药供应者已和周衍同居8个月正在计算你的死亡时间。我突然很想笑。原来刽子手行刑前,还要先扮演一下悲伤的路人。“我信你。“我握住她的手,语气真诚。她明显松了口气,眼底的算计没收干净。“对了念念,你最近脸色好差,要不要我给你带那个燕窝?就是上次我介绍给你的那个牌子——“她介绍的那个燕窝,标签上写着掺有同类慢性毒素。我心里冷到了极点,脸上却笑得比她还甜。“好呀,那我就不客气了,甜甜对我最好了。“苏甜甜走了以后,我蹲在卫生间里干呕了很久。不是中毒反应,是恶心。纯粹的、生理性的恶心。我和她做了八年闺蜜。大学四年同住上下铺,毕业后互相当伴娘。我结婚的时候她哭得比我妈还厉害,说“念念你一定要幸福啊“。她头顶当时的标签我看不到,但我猜大概是——这个冤大头终于上钩了。呵。我从马桶上站起来,擦干净嘴角。从今天起,她的每一个“关心“,我都会笑着收下。然后一条一条,变成她的催命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