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复查那天,阳光很好,医生看着最新的报告,脸上带着宽慰的笑容。“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,堪称奇迹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我。“因为之前的多次手术对子宫造成的不可逆损伤,加上这次大病和化疗的冲击,您的身体已经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。”诊室里很安静。我平静地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了,谢谢您,医生。”这个结果,我早已预想过无数次。心口还是像被细针密密麻麻地刺了一下。我不知道季承安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。那天晚上,他的车停在楼下,停了整整一夜。我没有去看,但能感受到那道几乎要穿透玻璃的沉痛目光。第二天清晨,我拉开窗帘,看见他那辆熟悉的车缓缓驶离。他憔悴不堪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他知道了。知道了这份由他亲手造成的、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。身体稍有力气后,我便让律师将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,正式送到了季承安面前。条款苛刻至极。公司股份,他必须割让大幅,那其中很大一部分,原本就是靠着我们阮家的资源和人脉才做起来的;我们婚后购置的多处核心资产,包括现在住的这栋他以为的“家”,全部划归到我名下;此外,还有一笔天文数字的赡养费。律师带回他的话,他说:“之柔还有什么要求,可以尽管提。”我只让律师回了一句:“这是你应付的代价,也是买回你自由身的价钱。签了,我们两清。”他甚至没有让律师来回传话第二次。送走协议后的第二天,季承安就直接签署了全部文件。不仅如此,他对外宣布将自己名下剩余的大部分个人资产,提前过户到我名下。动作快得惊人,仿佛慢一秒都会玷污这份补偿的纯粹。此举瞬间轰动了整个闵州商圈。人人哗然。昔日被人称羡的神仙眷侣,如今以这种方式收场。季承安散尽家财求原谅的故事,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最唏嘘的谈资。他不在乎。他在用这种方式忏悔,不是在祈求我的原谅,而是在对他自己进行审判。他知道我不需要了。签完所有文件后,他第一次通过律师,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请求。他想见我一面。不需要五分钟,哪怕只是一分钟。他想亲口对我说一声对不起。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律师,声音平静。“告诉他,不必了。”“他的对不起,和我没关系了。”